OpenAI推理之父最新訪談!數學只是多智慧體時代的開胃菜
https://www.qbitai.com/2026/09/499654.html📌 【OpenAI推理教父訪談】千禧難題的功勞,多智能體只佔一成
TL;DR:Noam Brown親口拆解萬Agent解千禧難題的真相,多智能體協作的價值遠比想像中細膩。
「Navier–Stokes千禧年難題的突破,一萬個Agent最多只佔了10%的功勞。」這句話出自OpenAI研究員、o1核心作者Noam Brown之口,在自己團隊剛用一萬個Agent、88小時、1300億token拿下數學界最難問題之一的當下,他卻主動潑了一盆冷水。
🤔 從test-time compute到多智能體,是同一條邏輯的延伸
2023年,當所有人還在卷模型參數規模時,Brown就已開始押注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(推理時計算)。他的邏輯很直接:模型思考時間越長,表現越好,就像考SAT,五分鐘做完整張卷一定比五小時做得差。但問題是,你不可能為了一個答案乾等三年,於是很多團隊開始走向「並行化」,也就是把推理時計算從純序列擴展改為多個Agent同時進行。
🧩 四個Agent快一倍,但效率隨規模遞減
Brown透露,在GPT-5.6發布時,OpenAI首次擁有真正成形的多智能體系統,並做成可選的Ultra Mode:預設四個Agent,可以往上調。四個Agent協作解題,速度大約快一倍,相當於多付兩倍成本換取快一倍的答案;擴展到16個Agent時規律類似,但效率略微下降,呈現亞線性的邊際效應。
不過他特別強調,這種擴展效果高度依賴任務領域:數學和需要翻閱大量資料的Deep Research類任務很適合並行,但像寫小說這種需要連貫敘事的工作,讓一萬個Agent合寫效果可能不會太好,就像一萬個人合寫一部長篇小說一樣難以協調。而且目前OpenAI做過完整消融實驗的規模最多只到16個Agent,一萬個Agent的那次嘗試終究只是「一次實驗結果」,並沒有嚴謹的科學對照。
💡 Agent之間自發長出協作結構,像極了人類的Slack文化
比起預先設計好協調Agent、分派任務給子Agent的傳統scaffold做法,OpenAI這次反其道而行:只給Agent最原始的工具,即「向另一個Agent發訊息」的能力,訊息會直接寫入接收方的上下文,讓它們自己摸索如何協調。結果是Agent之間湧現出相當複雜精巧的行為:一個Agent說「我想我得到答案了」,另一個回「不對,我算出的答案不一樣」,兩者展開討論、互相檢查推理過程,最後其中一方廣播「我改答案了,我認為他對」。Brown形容,這種協作自然到令人意外,起點其實相當粗糙,Agent很容易陷入「各解各的題」這種局部最優解,但做得好之後,最終能湧現出結構化程度很高的協調方式。
Brown也對比了AI組織與人類組織的本質差異:人類公司規模越大,成員利益越容易錯位,形成各自為政的「小王國」;而AI若解決了對齊問題,一萬個Agent可以像每人持股20%的聯合創始人一樣,目標高度一致地拼命工作。此外,AI還有人類做不到的能力——直接「fork」一份帶著完整上下文的自己,這項機制在Astra與5.6 Sol的多智能體系統裡已經實裝。
📊 用人類解題時間換算,AI能力每年提高十倍
Brown分享了一套判斷AI數學能力進展的思路:以人類數學家完成同等任務所需時間為尺度,模型能勝任的難度大約每年提高十倍——從GSM8K(人類約5秒)、MATH基準(約1分鐘)、AIME(約10分鐘),到2025年拿下IMO金牌(約100分鐘)。照這個趨勢外推,千禧年大獎難題原本估計要到2027、2028年才可能解出,結果實際發生的時間比他預期快得多。
⚠️ AI數學能力是「參差不齊」的,不是全面超越人類
儘管如此,Brown不認同「AI已經在數學各方面超越人類數學家」的說法。他認為目前AI在解題上確實表現卓越,但在提出新問題、判斷哪些數學分支值得探索、建立全新理論範式(例如開創拓撲學)這類工作上仍弱於人類,呈現出「某些維度極強、某些維度落後」的參差格局。他個人更期待AI能作為人類能力的補足,而非徹底取代。
對於遞迴自我改進(RSI),Brown指出數學進展的瓶頸主要是「思考」,而這正是模型最擅長的部分;但RSI類工作需要真正跑實驗,光靠聰明不夠。他做了一個思想實驗:如果把算力砍到只剩百分之一,但集合全世界最聰明的人在OpenAI工作,進展會比現在的算力加人力配置更少——雖然不至於少到只剩百分之一,但一定顯著更少,這也說明了算力在AI研發自我加速中的關鍵地位。
🎯 實務啟示
對正在設計多智能體系統的工程師,Brown的經驗給出一個明確訊號:與其預先設計複雜的scaffold和角色分工,不如先給Agent最基本的通訊原語,讓協調方式自然湧現;同時,選擇讓任務並行化之前,先判斷這個領域的任務結構是否本質上適合平行探索。
🔗 來源
- 標題:OpenAI推理之父最新訪談!數學只是多智慧體時代的開胃菜
- 作者/機構:衡宇(量子位),原始對話來自Dwarkesh Patel播客
- 連結:https://www.qbitai.com/2026/09/499654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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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始資料 量子位 · 收集於 2026-09-30
摘要原文
程淺 發自 凹非寺 量子位 | 公眾號QbitAI “Navier–Stokes千禧年難題的突破,10000個Agent最多佔了10%的功勞。” 此判斷出自OpenAI研究員,o1核心作者NoamBrown之口。 NoamBrown, 人稱“OpenAI推理教父”。 在幾乎所有人還在卷模型參數的2023年,他就已經開始押注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(推理時計算) 。 一年後,o1-preview橫空出世、震動行業。如今,TTS早已成為行業共識,成了人手一個的“深度思考”按鈕。 △Dwarkesh Patel播客《OpenAI researcher on agent swarms & recursive self-improvement》 現在,NoamBrown又帶來了他目前的研究方向—— 多智慧體(multi-Agent)系統。 此前,OpenAI發動了10000個Agent,耗時88小時,輸出1300億token,拿下千禧年數學難題。 關於此事,NoamBrown在最新播客中從多智慧體系統聊起,深入到了公司經營、RSI發展、超級對齊等領域…… 一個個問題也接連浮現: 當難題越來越少,模型強到一秒解題,將如何繼續提升能力? 如果把這批Agent投入到遞迴自我改進研發中,會發生什麼? 前沿模型如果一個長任務可以做三個月,而釋出週期只有兩個月,怎麼辦? AI越來越會隱藏自己的思維鏈,人應該如何監測? 當AGI已經超越人類智慧,在那時,我們如何知道對齊問題已經解決了? …… 關於這些問題,對話全文如下。 多智慧體系統如何拿下千禧年難題? 主持人: 今天我們對話的是OpenAI研究員 Noam Brown 。他是o1及此後一系列推理模型的奠基性貢獻者之一,目前的研究方向是多智慧體系統。 你們上週宣佈,一個由1萬個不同AI Agent組成的系統,歷時88小時、消耗1300億token,解出了一道千禧年難題。 實際上大約兩三年前,你就指出,只要把推理時的算力投入放大,就能預見幾年之後模型的基礎能力會到什麼水平。 我覺得你現在又站到了類似的位置:Agent的規模已大幅擴展,你可以幫我們看清未來的能力會是什麼模樣。 Noam Brown: 我是這樣想的,如果你用橫軸取test-time compute(推理時計算量),縱軸取這些推理模型的基準成績,就會看到一條極清晰的規律——模型思考答案的時間越長,表現越好。 人也一樣,考SAT的話,如果只給五分鐘做完整張卷子,成績必然很糟糕;給五個小時,成績就會好得多。 AI模型也差不多,它們會用這段時間來自言自語,理清問題、審視各種情形、排除種種可能,並在已有發現上繼續推進。 但問題在於,你不可能幹等三年才拿到一個答案。於是很多人開始搞 並行化 ,也就是組團隊。 所以說,多智慧體是把推理時的計算量由純序列擴展改為並行擴展的方式。 它的效率會低一些,因為不像單個Agent那樣獨享全部上下文。但只要做得好,它仍是極為有效的手段。 主持人: 接下來我要問一堆外行問題了。這是個尚未釋出的模型,外界還沒見過這類系統實際如何運作。 我很困惑它們究竟有哪些性質、特點。 並且,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凝聚如此龐大的認知投入,令我很震驚。 1300億token意味著什麼?換成一個人以全職工作的方式持續地思考,要思考4000年,每天八小時。也就是說,一個人從古代蘇美爾一路想到今天所需的時長,被壓縮進了88小時裡。 而且更讓我意外的是,並行化似乎並未帶來很多損耗——你們居然能讓1萬個Agent協作!也許Agent比人更擅長協作,因而快得多,能在如此規模上真正產出成果。 Noam Brown: 那就先談並行化損耗,再談性質問題。實際上關於把多智慧體擴展到這種規模,我們還沒有比較紮實的科學認識。 釋出5.6時是我們第一次在模型中擁有真正成形的多智慧體系統。部落格裡確實給出了多智慧體擴展效能的若干曲線,因為我們把它做成了可選項,即Ultra Mode:預設四個Agent,但可以調得更高。 四個Agent一起解題,速度會快一倍:四個Agent各幹一半時長,等於你多付兩倍成本,換來快一倍的答案。推到16個Agent,規律類似,效率略低,效能卻仍在繼續提升。 主持人: 隨著並行Agent數量增加,序列耗時的縮短是線性的,還是亞線性的? Noam Brown: 略微呈現亞線性,但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問題本身。比如數學就相當適合並行,而網頁搜尋以及需要翻閱大量信源的Deep Research報告這類工作,則極其適合並行。 我猜寫小說就很難並行:讓1萬個Agent合寫一部長篇,收益大機率不大,就像讓1萬個人合寫一部長篇小說一樣。 所以這個表現確實取決於領域。我們的測試最多隻能做到16個Agent,如果要把這套研究推到1萬個Agent的規模上,那就太貴了。 主持人: 可你們剛剛只用了一個週末就做到了。 Noam Brown: 那也只是一次實驗結果而已,我們並不知道單個Agent解出納維–斯托克斯問題需要多久,因為這個實驗還沒做。也許以後會做,可那也仍然只是一次的實驗結果。 如果要做完整的消融實驗(ablation),那種規模下的開銷根本承受不起。 所以我們只能做循序漸進的研究,看擴展到64、128、256個Agent時會發生什麼,然後摸清行為規律。 但要一路推到1萬個,並確切知道1萬個Agent相較1000個究竟帶來多少收益,就很難了。 而且有一點我得講清楚:解出千禧年大獎難題,靠的不是多智慧體。我甚至不會把其中10%的功勞記在多智慧體頭上。 歸根結底我們能做成這件事,是因為手上有一個通用且極強的模型。多智慧體這類東西新奇、搶眼,因此可能獲得了與其貢獻不成比例的好評。 核心原因還是:模型本身足夠強大。 主持人: 這種泛化能力讓我很震驚。我不知道這些系統是怎麼訓練的,但想必仍是常規的RL(強化學習)套路,準備一大批答案可驗證的合成題目。 我猜在訓練過程中,模型從未解過像千禧年大獎難題這麼有野心的題。可它的泛化足夠強,能從這些容易得多、又可驗證的題目,一路遷移到在一道極難問題上投入如此大規模的並行思考。 Noam Brown: 是這樣的。這裡有個有意思的難題:模型越聰明,我們能問的許多問題就越顯得簡單,很難真正考住它。我覺得這個很重要。若要論證 為什麼LLM這類AI不太會重走AlphaGo、AlphaZero等博弈AI的老路 ,這可能是條理由。 在AlphaZero這類系統裡,自我對弈(self-play)提供了無限多的訓練課程:你面對的永遠是旗鼓相當的AI。 而用強化學習訓練LLM,至少以目前公開的做法,給模型一道題讓它解。這個時候如果題目簡單到一秒就能解出,它其實什麼也學不到。 但是一旦能考住模型的難題被用盡,進展就艱難多了。不過我確實認為有繞開的辦法,我們還沒真正撞上這堵牆;即便哪天它成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,我相信也有出路。但它確實可能發生。 主持人: 替聽眾解釋一下,你提到AlphaGo或AlphaZero,指的是它們在達到人類水平之後,很快就跨入了超人水平。 Noam Brown: 是啊,一年之內,它們從戰勝歐洲冠軍(大致世界第50的水平)到戰勝世界冠軍,再到超出任何在世人類若干個數量級,強得無法想像。數學領域有可能走出類似的軌跡,但我認為,也有另一種可能使之並不會如此。 主持人: 那麼,如果六個月後人們就能用上多智慧體系統,該如何設想與它協作? Noam Brown: 那我得先講講這些多智慧體系統到底是怎麼運作的。 其實很多人做LLM的多智慧體時,傾向於採用高度依賴scaffold(協作框架)的方式:比如設一個協調Agent,把工作分派給一組sub-Agent(子Agent)並下達任務,sub-Agent做完後把答案交回。 這套安排看上去很合理,scaffold也很合理,也確實有用,但侷限不少。 比如在這套架構裡,如果兩個sub-Agent拿到的是相似任務,它們能互相交流嗎?通常是不能的。這就非常低效了。 假如你領到一個任務,而某個人可能知道你正在攻的問題、或其中一部分的答案。這個時候你直接問他一句“這事兒你能幫我看看嗎”,會非常有用。但很多系統沒這種機制;但加上這個機制呢,scaffold的複雜度又會顯著上升。 而且如果sub-Agent沒真正理解任務,或需要澄清,它該怎麼辦? 它只有兩條路:一是直接返回、只提問而不解題;二是自行揣測上級想讓它做什麼。 凡是人設計的scaffold,總有侷限。我們想走另一個極端: 儘可能少地內建結構,只給Agent極原始的工具,讓它們自己琢磨怎麼用才有效。 於是我們賦予Agent向另一個Agent發訊息的能力——訊息會被寫入接收方的上下文。它隨時想發就發,一次工具呼叫,訊息即送達其他Agent。 這樣它們會自己摸索出最好的協調方式,甚至湧現出極為複雜精巧的行為。在我看來,這很像人類在Slack上的工作方式。 我記得一個例子:有一個Agent說“我想我得到答案了”,另一個說“不對,我算出的答案不一樣”。於是它們展開一整輪討論“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答案的?能講講嗎?”你來我往,試圖弄清對方推理中哪裡可能出了錯。 最後它們達成一致:“哦,對,好像確實是這樣。”隨後其中一個就向其他Agent廣播:“我改答案了,我認為他對。”整個過程的對話都特別自然。 那種感覺,很像你第一次看到思維鏈的心情:“這不就是一個人邊想邊把念頭寫下來嗎?”就是這種感受,實在很酷。與它們協作的感覺和與一個人協作相差無幾,一切都很自然。 主持人: 單看它們每秒輸出多少token、對比人說話有多快,可能是人類的十倍以上。它們始終在工作,不睡覺;彼此協作的節奏與強度,也遠超人與人之間所能達到的水平。 我在想,一年後我們該有什麼預期?會不會就像是我公司裡出現了一個影子組織,運轉速度是人類的一百倍? Noam Brown: 會不會讓人覺得陌生我說不好。但就目前而言,我發現與它們共事自然得出乎意料。 主持人: 很遺憾公眾目前能見到的複雜多智慧體系統中,最典型的例子就是Hugging Face事件。很令人擔憂,但我覺得有意思的是,層級結構、乃至中層管理竟然自發出現了。聽你的意思是說,這種組織化程度是訓練中自然湧現的? Noam Brown: 細節是自發的。我們雖然給了Agent極大自由,讓它們自行決定以何種最優方式溝通,仍會告訴它們合理的溝通長什麼樣。它們也在海量人類文本上訓練過,本就理解人類如何組織與協調。 它們能把這套方式打磨到如此程度,確實令人意外。起點其實相當粗糙,談不上精巧。事實上,讓這些Agent真正開展有效協調非常難:它們極容易滑向“大家各解各的題就好”,而這是一個會把系統困住的局部最優。可一旦做得好,它們最終能以結構化程度很高的方式實現極為有效的協調。 由AI組成的公司將如何運作? 主持人: 幾年前我寫過一篇文章,討論全自動化公司會是什麼樣子。我當時想的是:假如一家公司完全由人類水平智慧的AI構成,AI心智有哪些本質差異,會讓它們組建的組織與人類組織不同? 那個時候想擴編,不必再費盡周折去找合適的人才, 最優秀的那個員工你可以無限複製 ;某個任務不再需要它,就把它關掉。你可以複製組織中最高效的部分,甚至把整套高效組織原樣複製。 Noam Brown: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:與它們共事,究竟和與人類同事共事有何不同?你已經點出了幾處。 還有一處很有意思:想要一個人的兩份複製,你沒法把人克隆出來;而對AI,只需說一句“好,給自己fork一份”(即建立一個保留當前上下文的副本),讓兩個副本各自推進,再把結果並回來。 我想Astra和5.6 Sol的多智慧體裡已經有這套機制了:啟動sub-Agent時直接fork上下文,於是它天然擁有全部相關內容。 Agent與人還有其他有趣的差別。比如,初創企業為何能顛覆在位者?原因有幾條,一是它們敢冒更大的風險;但另一條主因是:組織越大,成員之間的目標就越容易錯位。 比如一家五人的初創公司,每人持股20%,所有人的利益都與公司成敗高度綁定。而一家萬人大廠,就常見另一種局面了:人人守著地盤,只在意自己的專案或團隊能擴多少編制,經營自己的小王國,爭奪大量資源,好發出漂亮的成果、換來晉升。這實在是一種拖累。 AI確實在某些方面幫到了初創企業。如今,一個人站出來說“我要做一家市值數百萬美元的公司”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容易,因為AI把個人能力放大了極多。 反過來也有理由認為AI有利於在位者:如果對齊(alignment)問題得到解決,公司內部個體之間的目標錯位就不復存在,至少會大幅緩解。 對齊得當的AI,可以直接與公司利益保持一致; 你可以擁有1萬個這樣的AI,每一個都像持股20%的聯合創始人那樣拼命。 主持人: 而且它們管理共享記憶與上下文的能力,也遠勝人類團隊。假如你明天僱來1萬名數學家,說“去解納維–斯托克斯”,他們不會立刻就發起有效協作。 Noam Brown: 我還是想說保守些:我們並未測量過1萬個Agent的協調究竟有多有效。我們認為它有幫助,但手上並沒有足夠紮實的測量結果,能說出“1萬個Agent比2000個快一倍”這類結論。哪種更有可能,我不敢斷言。 但我認為,眼下1萬個人的協調能力強於1萬個Agent,完全有可能。 另外,我們還看到一個趨勢……我們做多智慧體已經有一段時間,早期版本極難做好,甚至很難讓Agent彼此開口說話。原因在於,我們最初開發推理模型時,它們並不與其他Agent交流。 如今把一群Agent放到一起說“共同解決這道題”,它們就陷在一個局部最優解裡:它們已經極擅長深度思考,而不斷與其他Agent對錶、接收訊息,會打斷思維鏈,打斷心流。在這種情形下,最佳化極難做對。 主持人: 問題出在第一次協作的冷啟動上,還是別的? Noam Brown: 我認為是通用性不夠。早期模型的泛化能力不足,能力面更窄。 數學進展已改變對遞迴自我改進的判斷 主持人:AI在數學上的整體進展讓我覺得遞迴自我改進(RSI)比我原先設想的更可能,也更近。 數學這條線大致是這樣:2024年,我們看著AI想“哦,有點意思,能解幾道高中數學競賽題”;到2025年變成“哇,它們能拿國際數學奧林匹克金牌”;今年早些時候又變成“哇,它們真的在解數學中的公開難題”,比如Erdős問題。 那時你還能辯解說,也許此前沒人認真去攻,或者文獻某處已藏著類似解法。但現在,我認為已無可爭辯——這可是千禧年大獎難題,沒有任何說法能解釋它本該很容易。 當然,許多人指出過,我記得陶哲軒寫過類似的文章,Toby Ord也寫過一篇很有意思的。 AI解出了大量題目,但據我所知,它們尚未提出新的洞見、富有洞察力的新問題,或思考數學的全新理論範式,比如創立拓撲學、給出笛卡爾座標系。因此,若從更寬泛的意義上衡量數學進展,實際進展也許並沒有那麼快。 不過我認為, 這類進展放在ML(機器學習)裡會有極大意義。 因為你要做的是解決一個範圍明確的問題,比如提高模型的樣本效率(sample efficiency)、改善預訓練損失,或別的什麼指標。 我們在數學領域看到的這種雪崩式進展,在結構上似乎很像……我再強調一下,我完全是個外行,只是好奇: AI研發中可能獲得的直接提升,是不是也會呈現出類似的模式? 真正令我震驚、或者說可能令人不安的是,轉變竟來得這麼快:對一位數學家而言,前一刻還是“它們把我的效率提高了50%”,轉眼就成了“哇,它們居然能從頭到尾解出這個領域最重大的公開難題”。 Noam Brown: 這裡面有很多可以拆開來說。先講數學上的進展。是的,模型正在做出一些能力強得驚人的事,進展也比我預期更快。 2025年拿下IMO金牌時,我是這樣推想的:當模型學會解GSM8K時,一位人類數學家解一道這樣的題大約只要五秒,那是從幼兒園到八年級的基礎數學。第二年,它們能解MATH基準的題目,而一位專業數學家大約需要一分鐘。 再往後是AIME,也就是美國數學奧林匹克代表隊的資格賽。一位優秀的人類數學家解一題大約需要十分鐘;又過一年,模型做到了。 因此,若以人類數學家完成任務所需的時間來衡量,模型能勝任的任務難度每年提高十倍。這樣一來,再過一年拿下IMO金牌就順理成章: 對應約100分鐘,是人類數學家解一道IMO題的大致用時。 Noam Brown: 繼續推下去,我就會問: “一個人要解出千禧年大獎難題這樣的題,得花多久?” 我並沒有可靠的概念。但若沿著每年十倍的趨勢線走,從IMO金牌的一個半小時,到下一年就是15小時。這應該還不足以解出千禧年大獎難題。所以我當時的判斷是:2026年恐怕做不到,2027年大概也不行,也許2028年。結果,它確實比我預期來得快得多。 眼下有一種敘事在流傳,說這些東西正在取代數學家,說它們在數學的方方面面都已超人。 我認為這個結論是錯的。 它們在某些方面確實卓爾不群,但在另一些方面仍弱於人類數學家。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參差不齊的格局:某些維度上極為出色,另一些維度上不及人類。正如你所說,它們不擅長提出新問題,也不擅長判斷哪些方向、哪些完整的數學分支值得去探索或發展。 我的看法是,這很好。若能生活在一個AI補足人類能力、助我們發現新知、而又不徹底取代人的世界裡,我會欣喜不已。那是最好的情形。 主持人: 你並不指望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吧? Noam Brown: AI能力參差不齊,這確是事實。但它們變強時,是全面變強:特別擅長的會更擅長,遠遠落後於人類的會縮小差距。假以時日,它們有可能在各方面都更強。這需要多久,我不知道, 取決於它們不擅長的那些事,長尾究竟拖得有多長。 主持人: 這又把我們帶回RSI。我再強調一次,我完全是個外行,只是個播客主持人。但作為一個關心這個領域、並對正在發生之事感到不安的人,我想推斷: 該在什麼時候期待RSI,又該期待它是什麼形態。 解那道千禧年大獎難題用了1萬個Agent,到明年年底,OpenAI的算力大概足以支撐這樣的局面:假設有1萬個Agent,那時它們會聰明得多,而每一個都握有足夠算力,每天跑一次GPT-3規模的實驗。對於思考速度極快的超人研究員而言,這似乎已相當可觀。你怎麼看這個思想實驗? Noam Brown: 我覺得相當準確。這些東西的能力是尖峰狀的:在數學上,某些方面遠勝人類,另一些方面卻更弱。但我認為,那些格外突出的尖峰,最終可能恰好對RSI這類事情特別有用。 這裡的目標更明確,也更好度量。你不必再糾結“哪些新的數學分支值得探索”。答案很清楚:你在意若干指標,只要能讓它在這些指標上表現更好,就算成功。所以我認為你的說法很有道理。 最主要的差別在於,數學的瓶頸純粹是思考。誠然,數學的某些部分也需要跑實驗、拿結果之類,但絕大多數時候, 瓶頸就是苦思冥想,而這恰恰是模型極擅長的。 而RSI這類工作確實要跑實驗,光靠極其聰明並不夠。假如,我們的算力只有現在的百分之一,但全世界最聰明的人都在OpenAI工作,與如今這套算力和人員配置相比,我們能取得多少進展?我懷疑,實際進展反而會更少。 主持人: 少多少? Noam Brown: 說不準,但一定更少,而且少得多。 主持人: 少到只剩百分之一? Noam Brown: 不,不至於少到百分之一。 不過你真正想問的其實是,如果有了RSI,一群極聰明的AI用現有算力四處跑實驗,進展會快多少?這一點上我們意見不同。加速確實存在,而且是顯著的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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